商骁亲自命人为林晚在老夫人的寿宴上准备了衣裳。
林晚有种错觉。
如果是在现代,她大概是就是抱上顶级大腿的普通白富美。
看看这面料,她忍不住啧啧地赞叹。
不得不说,这男人的眼光是真好,虽然有一颗直男的心,但不像直男癌那样没有一点脑子。
这件衣裳,她十满意。
七日后。
林老夫人的寿宴上。
林晚穿着商骁送来的华服,站在大堂门口端庄地迎接前来道贺的各家大人和家眷。
商骁为她做的是开口式的拖地长袍,明黄色,亮眼又不轻浮,衬的她气质十分温婉出尘。
当日去赴宴的后院官眷纷纷对这个林府大小姐赞不绝口,甚至还有几个命妇巴结着林老夫人,想把自己家的儿子说给林晚,都被林老夫人笑哈哈地回绝了。
整个宴会的高潮也就在献礼这一环节了。
林晚迎完客人走向宴桌的时候,林丞相已经送完礼了,接下来是林傲。
林傲送给林老夫人的贺礼,是从突厥那里掳来得旷世珍宝。
林老夫人笑着收下了。
接着是从宴会开始就乖巧坐着的林柔,送上的是寺庙大师开过光的玉如意,给她补身子用的。
林老夫人也面带笑意地收下了。
最后,到了林晚,众人都有些期待地将目光投射在她身上。
有期待和好奇的,但也有看好戏的。
毕竟林晚往年的品味,大家心里都一清二楚。
林晚两手空空地上前,走到厅堂正中央,恭恭敬敬地对林老夫人行了礼。
“孙女林晚,恭祝祖母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,年年有今日,岁岁有今朝。”
说完,她没有起身,也没有别的动作,她的婢女也没有呈上礼物。
席上立刻就有人开始嗤笑。
“虽然大小姐把自己还有这寿宴都准备的风风光光,但忘了准备给老夫人的寿礼,这也太不敬不孝了吧?”
林柔也满脸看戏的表情。
谁知众人话音未落时,突然不知从堂内何处,竟传来一阵说笛子不像笛子,说箫不像箫的声音。
林晚款款起身。
很快,从堂门口走进来一支穿着怪异的队伍,他们手里拿着金灿灿的玩意儿,那美妙动听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。
一时间,众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,都将目光集中在了那群洋人身上。
林晚教他们排练的曲子是《生日快乐歌》又夹杂着圣诞节欢快曲的变奏。
这里的人哪里听过这样的调调,顿时都像被摄了魂一样一动不动。
尤其是林老夫人,老眼里竟然有泪光泛起。
良久之后,一曲毕,众人竟忘了回神。
最后还是林晚打破了满屋子的寂静。
“祖母,这就是孙女送给您的寿礼,这些玩意儿都是西洋的乐器,希望祖母能喜欢这首曲子。”
林老夫人颤着嘴唇良久,动容又欣慰地看着林晚。
“好!好!老身喜欢这寿礼!”
一时间堂上众人也纷纷转了口风,开始夸起林晚有孝心,知道花心思。
相比之下,林柔的玉如意就逊色太多了。
林柔气的几乎咬碎一口银牙。
就在众人都奉承林晚和林老妇人时,一道清冷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们。
“就算再好听,也终究是洋人的玩意儿,林大小姐身为丞相之女,不取我朝传统乐器的精华也就罢了,还当众吹捧洋人的乐器?”
说话的人是崇国公夫人。
林晚记得,崇国公夫人和自家祖母是有过过节的。
她的名单里也没请崇国公夫人。
那是谁放进来了?
林晚扫了眼林柔,心中会意。
就在她欲回应时,一个少年起身,“国公夫人这话太过难听了吧!难道不把林府放在眼里吗?怪不得众人都说崇国公府风气不正!”
说话的人是林柔生母娘家的一个侄子,一向攀附着林家的富贵,此时出来抱不平,也算是为了巴结林家。
林晚心底一沉,还未等崇国公夫人说什么,就先厉声呵斥起来。
“大胆!还不快跪下!”
少年不悦地嘲讽道:“林大小姐哪来的权力让我跪?难道我说错了?”
林晚二话不说,叫下人将少爷强制押到了崇国公夫人面前跪下。
她自己也跪了。
国公夫人一脸惊愕。
只听林晚一字一句,铿锵有力地说道:“崇国公赵氏,从先帝在位时便追随,先帝登基第五年,突厥进犯与向梁勾结要灭我朝,先帝抱恙,朝中无人敢执帅印。”
“崇国公年近半百,以一人之力扛起大帅之旗,不料被叛军勾结所害,战死疆场,死无全尸,被先帝追封为崇国公。”
“崇国公是为国捐躯的忠臣,忠臣之妻,岂可妄议!”
她这一番话,将在场的人都说愣了。
尤其是崇国公夫人,她哪里想到自己还没按照太后的嘱咐来挑事,竟然就被强行道了个歉。
林晚重重地对着她磕了三个头。
“第一,请您宽恕这少年口无遮拦。”
“第二,请您宽恕我林晚管理无方。”
“第三,敬您是崇国公夫人。”
崇国公夫人顿时眼眶红了起来。
这么多年来,众人皆将她当无依无靠的寡妇嘲笑,她膝下无子,崇国公的爵位也无人继承,她死后,崇国公府就倒了。
所以她必须依附着太后。
可太后哪里是什么良善之人,明里暗里也给她不少脸色。
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记起她是崇国公夫人,是名垂青史的功臣崇国公的夫人!
她心底翻涌了许久,叹了口气,对着林晚完全没有了方才难看的脸色,轻声说道:“好孩子,你起来罢!老身不怪你,你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!”
林老夫人见状也说:“国公夫人不必伤怀,当年林府为崇国公沿路设祭出力的时候,老身就对国公夫人说过,同为我朝效力,臣子官眷之间和和气气是必要的。”
况且二人之间的过节也并不是什么大事,都是太后让崇国公夫人以此与林老夫人和林府做对的。
崇国公夫人又沉默良久,才动容地说:“老姐姐说的是,这几年我不便时时来探望老姐姐,还请老姐姐不要怪罪啊!”
林老夫人立刻会心一笑。
“国公夫人这是那里的话,如今我身子也不硬朗了,不能出去游玩,身边又没个说话的人,平时闷得很,若国公夫人得了空,尽可来府上与我这老太婆说说话!”
二人寒暄的空档,林晚已经坐回了位子上。
这一击,她回的漂亮。
林柔气的差点晕过去。
在座的众人也顷刻对她改观。
丞相府的大小姐竟是个深藏不露的厉害角色!
偏座的林傲也若有所思地盯着林晚,心中的寒冰开始逐渐动摇,想起她救助婢女的那一幕,眼底有些光亮。
或许,他真错怪这个已经回归正途的妹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