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见了和凝之后,马兰越发地懒洋洋了。
宫门外在下着小雨。雨声淅淅沥沥,敲打着红墙黄瓦,点点滴滴,噼噼啪啪,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。
紫禁城真大,沿着蜿蜒的宫墙,曲曲折折,好像永远也走不出去啊!
灵隐寺一别,和凝不知怎么样?他会不会伤心地去想不开?马兰默默地站着,偶尔也叹出一口气。
王满堂为马兰披上一件衣裳,说道:“娘娘,担心着凉。”
马兰点点头,朝她微笑,抓住她的手又道:“满堂,你喜欢雨天吗?”
“还好。”王满堂笑道。
“哦?”
“雨声淅淅沥沥的,很有节奏感,咱们可以在它们的伴奏下,毫无避忌地扯开嗓子大大方方地唱歌,也不用担心会惊吵到别人。小时候,我是很喜欢在雨中唱歌的。”
“是吗?”马兰的眼睛发了光,“不如听满堂来唱几句?”
“这样不好吧?”王满堂有些惊慌。
“没事,这里只有你我二人。”马兰安慰道。
有马兰的赞许,王满堂便放开了胆子。她原本也是个活泼开朗的人物。
“不写情词不写诗,一方素帕寄心知。心知接了颠倒看,横也丝来竖也丝,这般心事有谁知?”王满堂声音清脆,恰如黄莺出谷。
她眉眼娇笑,边唱便从怀里拿出了一方锦帕,一抖,爽利地放在马兰的面前。
“心知接了颠倒看,横也丝来竖也丝,这般心事有谁知?用‘丝’来作‘思’,果真有趣。”马兰喜不自胜,接了这方锦帕,横看竖看,细细品味着这首歌所包含的深意。
雨渐渐地大了,像在天地间罗织了一片大网。
马兰和王满堂就站在这屋檐下,听着绵绵的小曲,望着充盈了整个世界的雨滴。
“塔塔……”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等她们回过神来,一顶红色的轿子停在了她们面前。轿子旁边的刘瑾已趋步近前。
“娘娘万福!”刘瑾领头请安。
“何事?”
“皇上宣满姐儿觐见!”
什么意思?这个恶棍又来找事!王满堂无比惊诧。
“既然皇上宣你,你就去吧!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马兰微笑,“我头有些涨,想去里面躺一躺。你去吧!”
“我才不去!”王满堂跺了跺脚,藏在马兰的身后。
刘瑾使了使眼色,戴英挎着刀便走上前来。
“刘公公你这是要干什么?快住手!”马兰略有怒意。
“皇上宣见她,她不去,奴婢们就把她抬到乾清宫去!”刘瑾半带威胁,“戴英,动手!”
“皇上允许你们这么做了吗?”马兰张着手臂,护住王满堂,呵斥道。
“奴婢只知道皇上要她,她就必须马上出现在皇上的面前。”刘瑾想起了一个月前朱厚照的怒气,更加坚定了信心。
王满堂奋力地扒着门,把门摇撼得“吱吱”作响,下一刻几乎就要坍塌了。
但是戴英是何等样的人物,不消一刻钟便把王满堂结结实实地塞进了轿子里。
到了乾清宫的时候,雨差不多已经停了。
王满堂蹑手蹑脚地往前走,前面有轻纱飘荡。
“戴大哥,放开我!”王满堂揉着红肿的手臂,“你怎么也帮着那个昏君?”
“小心!”戴英瞪了眼睛,“陛下一会儿就来,我……我先走了。”
戴英收拾好绳子,跟着刘瑾他们出了乾清宫。
“哼!”王满堂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气呼呼地坐回在椅子上,随手拿了一个苹果,吃了起来。
“吃好了吗?”朱厚照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。
“讨厌!”王满堂仍吃着,“你哪位啊?”
“这是朕的地方,你说朕是哪位呀?”他薄唇轻启,抓住她的手,把她拉进一个印着牡丹花的围屏里。
王满堂不知其意,又重心不稳,不得不扔了苹果,但免不了一下子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。
朱厚照的心蓦然跳得很快。
王满堂的心跳得也很快。她想到了他占有她的那晚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王满堂声音颤抖。
朱厚照笑容满面,又放开她,却扔了一件衣服给她:“换上它,一会儿陪我出宫玩去!”
他又见她满面红霞,便揶揄道:“你以为我要干什么?”
“你……无聊!”王满堂垂了头,瘪了瘪嘴巴道,“哼!”
朱厚照“哈哈”大笑,慢悠悠走了出去。
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,王满堂已打扮得当,在默默地看着自己在菱花镜中的形容。
“收拾好了吗?”朱厚照在外面叫唤。
王满堂垂着头走出了房间,面有羞色。
她慢慢地抬起头,向他微微展开一个笑容,恍若百花盛放,就是那倾国倾城的牡丹也比不上这一笑。
朱厚照却不知所谓,只说了句:“走!”便上前粗暴地抓住她的手腕,拉着便走。
王满堂吃疼,却也挣扎不得,只好由他拉扯。
门外早已准备好了一辆马车,原来他早有准备。
王满堂揉了揉发红的手腕,为难道:“你要带我去哪儿?”
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
朱厚照有些不耐烦:“那什么?”
王满堂急道:“我……我还要去探望香浮!”
刘瑾道:“香浮还呆在浣衣局,好好的。”
王满堂搜肠刮肚找借口:“可是我还要去伺候兰妃娘娘的……”
朱厚照道:“伺候兰妃的便也是伺候朕的!”
王满堂彻底也无话可说了,乖乖地由他牵着手走进了马车。